星期一,阴

  早上忘记定闹钟,醒来已经七点了——女儿七点就要出发去学校的。家里瞬间炸开了锅,一片兵荒马乱。

  匆匆忙忙洗漱完,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老婆拖着女儿的行李箱,轮子在楼道里咕噜咕噜响得急促;女儿自己提着一个蓝色水桶,里面装着牙刷牙膏毛巾那些瓶瓶罐罐,晃荡着发出细碎的碰撞声;儿子被分配了个轻活,紧紧攥着他的小恐龙水壶,一脸没睡醒的懵懂;我则扛着卷好的厚被子,像扛了个炸药包。

  一路小跑到停车场,把大包小裹塞进后备箱,一家人挤上车,才算松了口气。

  路上在常去的早餐铺买了七八个包子,热腾腾的,塑料袋里凝着水汽。女儿爱吃豆沙馅,儿子非要肉包,我和老婆随便抓了几个。车子重新启动,就在颠簸中分着吃。女儿小口小口咬着包子,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,没怎么说话。儿子倒是吃得欢,嘴角都沾上了肉馅。

  到校门口时,已经有不少学生和家长了。拖着行李的,抱着被褥的,提着生活用品的,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上,都写着相似的匆忙与牵挂。帮女儿把东西搬到宿舍楼下,她就摆摆手说:“爸,妈,就到这里吧,我自己上去就行。”她接过被子和水桶,试着一次拿稳——桶有点重,她身子晃了晃,很快又站稳了。

  抱了抱她,感觉到她的肩膀比印象中要宽了一些。“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老婆在旁边叮嘱,声音有点哽。女儿点点头,转身走进宿舍楼的门洞,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
  回程的车上安静了许多。儿子玩着他的水壶,老婆望着窗外。我开着车,忽然想起女儿刚才接过行李时,那个有点吃力却又努力保持平衡的样子。

  她真的长大了。